“戴着政府的帽子,拿着企业的票子,屡被禁止的“红顶商人”,仍在编制内外自由游走——最新数据显示,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开展以来,共排查出党政干部在企业兼职近8万人次,完成清理约5.5万人次。”(9月26日 新华网)
提到“红顶商人”,稍有历史知识的人自然会想到其代表人物——晚清富商胡雪岩。据史载:胡雪岩本来是钱庄的一个小伙计,但为人精明强干,很有心计。因资助困境之中的王有龄丢掉了自己的饭碗,由此二人结成生死之交。后来王有龄官场发迹。胡雪岩利用王有龄的关系,开设钱庄成为巨富。从现在角度看,作为一名商人,胡雪岩应该可以说是经营有道;但在权力至上、等级森严的时代,胡雪岩能叱咤商场,通达买办,其实还是利用官场腐败,收买高官,层层投靠。所以,从某种层度上说,胡雪岩成功,其实质还是官商勾结下的产物,是商借官势大量聚敛财富,官倚商力使封建政权苟延残喘。
而到了当前,这种“红顶商人”似乎有了“进步”。这种“进步”表现在两个方面,一种是搞“潜伏”,在各级金融机构、城投公司和地方融资公司等大型国企中兼职,如此前媒体批露的国企独立董事,根据2013年年报数据显示,曾经在党政机关或者公检法系统有过任职经历的官员独董超过900人,吉林省三副省级“灰顶商人”就是其中的典型;另一种则是“暗渡陈仓”,退休或离岗后到企业兼职或正式任职,成为名副其实的“红顶商人”,有的甚至形成官商利益集团。
那么,本应是两条平行线的政商,又何以实现“交集”呢?仔细分析,不难发现其中的奥秘。事实上,在现行的市场经济环境下,与政府官员关系的好坏决定着企业享受资源政策的多寡、盈利空间的大小、发展壮大的规模。对于商家而言,党政领导干部兼任公司高管,自然很容易利用自己的资源和关系提前获得商业信息,从而在市场交易中独占鳌头,造就公司在竞争中“所向披靡”。而对“兼职”者来说,即便不发薪水,也在企业享受了隐蔽的福利待遇,如吃喝用车、报销签单等;更有甚者,在位时为企业“开后门”,为的是为了退位后再去拿好处,或安排子女亲戚“入暗股”,形成“期权兼职”。
有学者分析指出,“红顶”一手掌握政府部门权力,一手赚取企业高额回报,为企业寻求政策倾斜自然是“情理之中”;而“商人”为了获取更大的利润空间,高薪聘请“红顶”为其打工,当然也是为了利用“红顶”的权力关系和声望影响为其打通政策阻塞,使其能够在不公平竞争中轻松获利。可以这么说,正是这种官商之间“暧昧关系”,在某些领导“一手掌权、一手抓钱”的冲动下,才异化成为“联姻分利”式的隐性腐败。事实上,这种“权力期权化”行为,不仅严重败坏党风政风,更影响了社会公平正义,最终影响整个国民经济的健康有序发展。
所以说,当下的“红顶商人”, 一手端着体制的饭碗,一手享着企业的福利,不仅暴露出权力与利益的深深交织,更体现权力背后的交易和寻租;商人争相“戴帽”,官员企图揩油,更暴露出一种“干部有利可图企业借权生财”的丑恶官场生态,其实质还是政府职能错位、越位,是权力“红杏出墙”。
好在,中央已清晰地认识到这点。《关于进一步规范党政领导干部在企业兼职(任职)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现职和不担任现职但未办理退(离)休手续的党政领导干部不得在企业兼职(任职)”。“‘戴帽商人’近8万”,一方面体现出各地政府集中清理规范的力度,但也折射出当前在监管上还存在或多或少的漏洞。“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当然,《意见》的出台,为官商之间划出明确规范的“红线”,更迈出了消除“权力寻租”、根治“权力磁场”的第一步;但个人认为,彻底整治领导干部中的“红顶商人”,还得在制度落实下功夫,用制度来建立和完善防范机制,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彻底堵住权力出轨的通道,让领导干部无职可兼;同时,对违规兼职者一查到底,让权力不敢寻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