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调研团采访光荣院院长彭春保,了解养老院基本情况。

老人们干净整洁的床铺

调研团对老人进行采访,询问他们的需求。

调研团与光荣院老人合照
普通小院里个个都是垂老的英雄。
8月24日将近中午12点,调研团一行来到邵阳县光荣院。光荣院的布局非常简洁,形同符号“[”,两侧分别是厨房和工作人员宿舍,中间则是入住老人的宿舍,房子的空地还有一座名为“幸福亭”的休闲小亭,那是老人们聊天聚会、晒太阳冥想的好去处。
光荣院创办于1988年,现任院长彭春保自1997年接任以后,至今已经管理20年。据他介绍,光荣院不同于其他敬老院等养老机构,除了每个县城只有一所、符合“五保户”要求之外,入住的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要有参军的资历。所以截止目前,光荣院入住的11位老人都是抗战退伍老兵,他们中有的参加过抗日战争,有的参加过解放战争,还有的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就连现任院长彭春保,也是经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洗礼。
如今,英雄老去,他们在光荣院相遇,他们同样属于光荣。
他们为国家流血,国家给他们保障。
“我现在仍然记得他的名字——王本强,他参加过抗日战争、淮海战役,立过功也受过残。1988年他来到光荣院,与我投缘,我们的感情就像父子一样深厚。他脾气暴躁,不与人亲近,但是生病的时候却必须要见到我。2012年年底他在这里结束了生命,临走时送给了我他的抗美援朝纪念章,多年来我一直小心珍藏。五年过去了,我现在还时常想起他。”和彭院长口中的王本强类似,健在的刘士和老人也是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归来,不幸的是,被炮弹震荡的脑袋有了精神隐患,加之年龄增大,目前总是自说自话,有时还整天大闹、幻想,扯着一个女性就叫“老婆”,实际上他一直单身。
战争结束几十年后的今天,影响依然如此巨大,由于伤残等各种原因,这些老兵们最终没有结婚生子,成为孤寡老人由村支部推荐到光荣院。在光荣院里,他们现在每月能领取政府下拨的500元生活费和400元零用费,残疾军人还有额外的补助。除此之外,每年还有固定的一次全身体检,平常就医看病也全部由政府报销。彭院长告诉我们:“每年除了县民政局拨款,省里和市里也会拨款下来,每年差不多将近有70万,老人们的生活保障没有问题。”
平常日子,还会有银行等机构前来献爱心,社会各界特别是民间慈善组织、志愿者团队也会来到光荣院为老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服务。每当有新朋友来到这里,老人们总是笑脸热情相迎,他们常常向年轻的人们诉说自己辉煌的那段时光,说着说着,面露红光,好像那些浴火奋战的场景就发生在昨天,让人感觉,他还是那位意气风发、保家卫国的少年英雄郎。
我们希望有人记住这些垂老的英雄们。
可是,我们还是看到,衰老还在逼近,疾病还在逼近,死亡还在逼近,就连寂寞也比热闹来的快和漫长。
这些老人,恐怕余生都将在光荣院度过,他们能走得更远的地方,不过院前的那一条小巷,不过小巷外的那一条狭窄车道,再走一点,他们就要因为安全和体力的原因必须折返。彭院长说如今是日新月异的时代,而这所名为“光荣院”的敬老院,它的时代还停留在1988年。
每天,老人们6点起床,活动一小时吃早餐。漫长的白天不管是天晴还是下雨,老人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晚上就餐之后,十点钟准时熄灯睡觉,半夜12点工作人员查房之后,整个光荣院便一点声响也没有,沉沉地睡去。第二天,重复昨天。第三天,重复第二天。今年,重复去年。明年,重复今年。在这样的重复中,有些老人睡了又醒来。在这样的重复中,有些老人睡去,便再也没有醒来过。
如果这时候老人有旁系家属,他的家属会在光荣院的“幸福亭”为他化一堆纸钱。没有旁系家属的老人,在进行简单的哀悼后,会被送往附近的火葬场,变成一堆灰烬。这个时候,除了光荣院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员,这个世界,恐怕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没人记得他。某种意义上,我们调研团过来与老人见面,足以算作他的亲人。
阳光之下暗藏阴影,光荣背后存有悲凉。我们说给所有人听!
注:光荣院原名烈属养老院,最早建于一九五八年,主要接收无亲属照顾的烈属老人。随着情况的变化,为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烈属养老院逐步扩大接收孤老伤残军人,孤老复原军人。因此,继续使用烈属养老院的名称已名不符实。在一九七八年召开的全国第七次民政工作会议之后,正式使用“光荣院”的称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