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是机关公务员应当掌握的一项基本技能。广义的公文泛指一切与公务活动相关的各种文书,包括机关公文、工作总结、汇报材料、典型经验、领导讲话、署名文章等。笔者认为,从总体上看,公文写作要注重把握“五度”。
一、角度。苏轼有句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生动而传神地描绘了一幅峰壑林立、层峦叠嶂的壮丽图景。看同一座山,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角度,会呈现不同的景象。观景是这样,写文章、看文章也是如此。同样一个观点、一个事例,不同的人读到,感受可能就不一样,这视乎身份,视乎阅历,视乎专业、学识,或者兼而有之。正如鲁迅先生所写:“同样是一部红楼梦,易学家看到的是经,道学家看到的是淫,才子看到的是缠绵,革命家看到的是排满。”文学作品固然“各花入各眼”,但公文因其具有很强的针对性、目的性、取向性,必须追求形式、内容和效果的高度统一,这有赖于对角度的准确把握。一是要把握好自身的角度。公文不同于文学作品,不是自由创作,而是职务行为,往往体现的不是个人好恶,而是集体意志,即便是领导署名文章,其观点、主张也通常与领导的身份是分不开的。某种意义上讲,文章所表达的观点、主张不是来自于具体的某一个人,而是抽象的某一身份。因此,公文写作首先必须十分明确作者的“身份”,即:以什么机关的名义行文,以什么职务的身份行文,行文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实现什么意图。这些,决定了公文的基本立场和基本观点。二是要把握好受众的角度。公文写作的基本目的有两个:一是使人认知,二是让人认同。没有认知,谈不上认同;不能认同,也无所谓认知。因此,怎样让受众“读得懂”、“听得进”是公文写作需要考量的重要因素。“对牛弹琴”,其实错不在“牛”,而是错在弹琴的“人”。公文写作,不仅要明确“谁行文”,更要明确“对谁行文”。要充分了解受众“知道什么、关心什么、担心什么、支持什么、反对什么、盼望什么”,充分考虑他们的“所知、所想、所惑、所盼”,因时制宜、因人施策,力求做到“讲实在的话、讲贴心的话、讲管用的话”,从而让作者与受众心意相通、情感共鸣。
二、高度。杜甫诗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得高,自然障碍少、视野广,就会看得远、看得全,更有一种“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清醒和冷静。正所谓,高度决定视野。看问题、办事情也要有“高度”。这种“高度”,是认识的高度、思想的高度,是在综观全局、胸怀大局的基础上形成的开阔视野和理性思维。清代状元、实业家张骞说得好,“办好一个县的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好一个省的事,要有一国之眼光;办好一个国家的事,要有世界的眼光。”这句话被近代以来的许多政治家、实业家视为圭臬。公文是治事行政的重要载体,起草公文一定要有“高度”。就地税公文而言,就是要准确把握政治、经济、社会发展的前进方向,准确把握党和政府的工作大局,准确把握税收工作的客观规律,准确把握地税工作面临的现实环境,自觉地把地税工作置身于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和全国全省税收事业发展的大环境下来考虑,做到既立足本职、又胸怀全局,既洞察微观、又把握宏观,既注重当前、又着眼长远,从而把职责的要求和群众的需求、部门的工作与全局的发展、现实的问题与长远的目标有机地结合起来。这样的“高度”上去了,公文的权威性、指导性就强。
三、尺度。尺度是一种对标准的把握。好的尺度把握就象宋玉笔下的美人一样,“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其实,很多事情的处理,难就难在恰如其分。“过了头”与“不到位”是公文的大忌。“过了头”,把不该写的情况写出来了,或者把一般性的问题上纲上线,就可能会造成消极的负面影响;“不到位”,该写的问题没有写清楚、讲透彻,或者该表扬、批评和强调的讲得不到位,又达不到应有的效果。因此,公文写作要根据场合、对象、时机以及问题的性质和内容、表达的方式和途径,做到区别对待、准确把握。一般而言,要特别注重以下几种区别:一是对内与对外的区别。对内,行文多是为了解决具体问题,一般要写得专业些、透彻些、深刻些;对外,多侧重于宣传、推介、造势、树形,要充分考虑受众的接受能力以及可能引起的社会反响,内容和措辞要力求积极、正面、通俗化、大众化。对有些过于敏感、不宜周知的情况,还应作相应的涉密处理。二是对上与对下的区别。对上级,通常是汇报工作、反映情况、请求指示;对下级,则重在教育动员、指导指示。目的不同,内容的选择、语气的把握、观点的提炼、素材的运用就应该有所区别。三是书面与口头的区别。有些话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讲,但不宜在大会上讲;有些话可以在会上口头讲,但不宜写进讲话材料;有些话可以写进讲话材料,但不宜原文写进文件。这是因为,语言一旦形成文字,传播的范围就更广,影响也更加持久;如果形成文件,严肃性和规范性就更强了。因此,在写作上要注意正确取舍、区别对待。
四、力度。公文的力度是指公文的感染力、影响力。力度不在于篇幅多长,也不在于用了多少感叹号、排比句,而是要以理服人、以情感人。所谓以理服人,就是要论据丰富、论证充分。以理服人,才会口服心服。“理”,来自于祥实的论据、缜密的论证、权威的论断。公文写作要善于运用思辨。层次分明、条理清楚的分析,清楚准确、明白有力的说理,是说服受众的前提和基础。要善于引用数据。数据是枯燥的,但数据也是最有说服力的。要善于应用事例。再宏大的主题,也需要通过微观的具体来体现。要善于借用权威。权威之所以成为权威,是因为其本身就具有很强的公信力和说服力。恰到好处地引用权威论断,能够增强公文的权威性。所谓以情感人,就是要出于真知,发乎真情。尽管公文是一种中性的文体,不能像诗歌、散文那样抒情,但起草公文不能没有情感的注入。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互通互动的。你真心待人,人家才会真心待你。领导心里装着群众,群众才会把领导放在心里。所以说,要想感动别人,首先要感动自己。有感而发,才能情注笔端,下笔千言。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到《将革命进行到底》,我们总是能够分明地感受到毛主席那种充沛的战斗激情和必胜的革命信念。这样的文章就有强大的感染力。反之,无病呻吟,违心作文,字里行间总掩饰不住那分被堂皇词藻掩盖的虚弱和胆怯。因此,公文写作只有深入才能深刻,要真正“感其所感、怒其所怒、忧其所忧”。
五、精度。精度,是指精确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和主张。这里有两层意思:一是内容要精练,主题要突出。法国大文学家福楼拜有句名言:“石头里有只会飞的鹰。”石头里怎么会有鹰呢?就是把石头多余的部分敲掉。公文写作也是如此。如何把一堆看似简单的文字组合成一篇不简单的文章呢?第一位的是要突出主题。正所谓,纲举则目张。一切观点和文字都要服从服务于文章的主题,与之无关以及联系不紧密的内容要么一笔带过,要么略去不写。要力戒重复罗嗦,不求面面俱到,杜绝空话套话,尤其要防止“什么都想表达,却什么都没有表达清楚”。从这个意义上讲,写文章不是文字、观点、内容越多越好,而是要学会做“减法”。二是表述要准确,用词要精准。莫泊桑说:“要描述一个动作,就要找到那个唯一的动词;要描述一种状态,就要找到那个唯一的形容词。”“唯一”两个字,体现了大文豪对用词造句的严谨。汉语的词汇更是博大精深,每一个词都有其独特的表意功能,即使是同义词,放在不同的语境中也会表现出修辞上的细微差别。唐代大诗人贾岛诗云:“吟安一个字,拈断数根须”。他的“推敲”故事被后世传为佳话。公文的严谨程度更胜于文学作品。古语云:“一字入公文,九牛拔不出。”因此,公文写作要特别注重“炼”字,要精雕细琢,精益求精,力求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及至标点符号都是最适合的“唯一”。
(邵阳市地税局办公室主任 何更生)


